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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盟投稿:《父亲的果园》外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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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盟投稿:《父亲的果园》外一篇

帖子 由 侯志锋 于 周一 二月 04, 2013 6:21 pm

父亲的果园(外篇)
侯志锋(壮族)
父亲丢下我们一家人而去的时候,不仅给我们留下一间大瓦房,还留下房前的果园。至今,我不知道父亲长的什么模样,父亲没有留下相片,那个时代的照相馆还不发达,照不照相办不办身份证都无所谓,我想这可能是父亲没有留下相片的原因。父亲去世时我还躺在母亲的怀里吸乳,双掌扶着母亲的乳房在笑,没有读懂母亲的一脸悲哀,我那时对这些事没有印象,包括父亲的模样,这些都是母亲事后跟我说的。我孩童的时候,母亲的姐妹朋友经常来串门聊天,陪同打发孤单的下雨天。她们说我的模样跟父亲一模一样,我看到母亲脸上露出慈祥而满足的笑容。村里的大人们说父亲长得高大,我的几个姐姐和哥哥也长得高大,对比哥哥姐姐,我想我那时候是不是营养欠缺?阿姨们跟母亲在一起,如果是水果成熟的时节,我都会爬上水果树摘下一些水果给他们解馋。
父亲很能干,娶了我母亲后,祖父就叫他立家,他和我伯父一样,都是空手成家的。好在他们那时请人不用付工钱,吩咐一声,邻里乡亲都会自动帮忙干几天活,大多是招待一两餐饭,有的人到砖瓦店挑瓦,有人围墙,有人上山抬顶梁柱,不多日,一间大房子就建成了。
每家每户都在自己的屋前用水泥或石灰造一个大晒坪。农家,四季都少不了要晒农作物,晒坪是必不可少的。我们不象近城的乡村人把农作物晒在公路上,况且父亲那个时代村里还没水泥路。父亲不在屋前造晒坪,我家的晒坪造在房的东侧,房前是父亲种的水果树园。水果园包括三株李子树,两株黄皮果树,一株柿子树,一株大柚树,一大一小两株柑子树。两株柑子树是大沙柑,成熟后打开,里面的一瓣瓣是金黄的,水汁多,味甜美,且没有籽粒;那棵与瓦房齐高的大柚树,柚子虽然是白心的,却比红心柚还甜;两株成熟后果实红色的李子非常符合我的口味,还有一株大腊李,几枝大树杈象伞一样往天上顶,结的果非常丰硕,成熟后果实似鸡蛋一样大……
我跟下面家同一年出生的叔字辈的老五经常在父亲的果园树下斗蟋蟀,斗蟋蟀感觉不好玩后,就站在树下看公鸡斗,母鸡不理不睬,咕咕地低吟,用爪子在落花落叶堆里爬食,公鸡们斗完之后,也跟随母鸡觅虫去了。
村里的伙伴,大多喜欢在我家的果树下玩,玩一种用木头制成的葫芦一样我们称为头啰的木玩具。因为这里太阳天阳光不晒,细雨天也能挡雨。我玩头啰不是高手,堂哥堂叔们起劲地玩时,我和老五从家里拿出大簸箕,里面撒上一些谷子,诱捕我家水果树上的麻雀,但这些都是没有收获的孩儿玩意。
我家的水果甜,我也盼我家的水果甜美。大人说,给水果树吐一些糖水,树结的果就甜了。童年的我吃汤圆,只吃汤圆和姜片,把碗中红糖水全部喷洒到水果树脚。
一个小堂妹,三岁多,喜欢跟大人学山哥,她想吃水果的时候,就站在我家的大门唱几句山哥,我就摘一个柚子给她抱回家。她每天都来,不用我叫就站在大门口唱,村里的大奶笑,我母亲笑,她母亲也笑。
我们村子处在风口,常有风灾,山雨欲来风满楼,对我们这个小山村也是真实写照。大风过后,每家每户房上的瓦都象死鱼翻白肚,人们又得爬上屋顶检漏去了。有一年,大风来,我走在田坎上,看见塘边的几株桉树被风吹压齐地,忽又地弹起,一弹一压,一压一弹,好吓人,离塘边不远的那家人,横梁被风到田中间。风从我家的地下牛栏门吹进,把盖在牛栏上坚实的木板掀翻到大院中。父亲种的果树林越长越高的时候,我家的房屋减少了风灾,人们不得不佩服父亲的高明之处。
每当圩日,母亲都在我熟睡中早起摘一些水果到集上卖,买回些许家用品和我们的作业本。母亲忙,我小时跟在一位当小学教师的堂哥身边,他经常教我认字,四岁时他找几本旧书给我读小学。五年级,要到离村子六里之外的学校读。星期天,比我大几岁的同班同学蓝某,摘来一大袋柠檬,扛到我家,邀我赶集,我堂哥华哥也去屋后摘来一袋野柑橘,我从柑子树上摘下半袋大沙柑,三位同学扛着各自的袋子上路,听说收购站收购,可以不用在集上摆。本来可以走近路,那位家在学校边的蓝同学说他没有看过刁江,建议下牛角隘从江边走。来到刁江边的二潭收购站,才知收购站早就撤了。再到拉仁收购站,他们只收我的那半袋大沙柑,华哥把野柑橘倒了,蓝同学把他的柠檬重新扛回家。我是那时至今为止卖了家里的一次水果。
大柚树越长越高,每次起大风时都把它吹得哗啦啦响。母亲说,砍了它吧,不然风把它吹倒压到房子就跨了。我说,它是房子的保护神,有它风就动不到房子了。哥哥经不住母亲的唠叨,找来华哥,两人把柚树锯了。我家在大柚树的地方建了一个蓄水池,把附近的几株李子树也毁了。
该晒的东西越来越多,两株柑子树和柿子树也毁了填起高台造了大晒坪。
母亲在九七年去逝,和伟人邓小平同一天离世,再几个月香港就回归,伟人没有亲自等到香港回归,我母亲也没看到香港回归。只知道,母亲离世时父亲的果园已所剩无几。
有一天哥哥给我打电话,弟弟咱把旧房子倒了,在老房子处起楼房,现在地难找,村里的人全部起楼房了。我说倒就倒吧,虽然老房一半是我的,再有什么比亲情价值更高的事呢!
楼房在老屋之处立了起来。
真的会有天堂吗?如果有,父亲在清明节和鬼节回家,看不到自己的果园,而只见到伫立的楼房,会作如何感想?
201213日凌晨




为疯子立碑
侯志锋
我家乡虽然是个不到二十户的小村庄,但土地面积很宽,准确一点儿说,除了每人两亩多地之外,就是连绵几伏的山峁和荒丘。那些山和地,是老祖宗给积攒下来的。当年有俩兄弟在乱长毛的时候,政府和洋人抓长毛,就逃难到这荒僻之地,花了银子买下邻县一个大地主宽阔的荒山地,俩兄弟把土地一分为二,带着妻儿在这里安家落户。我无从考证我的祖宗来自哪个省份(有说是福建,有说是山东),但祖宗从遥远的海边来是众口一至。村里以前只有姓,现在多了姓和姓,韦蓝两姓是侯家女子招人入赘,有了后代,就多了韦家和蓝家。
山峁上,芳草凄凄,是牧牛的好地处,躺在峁上看牛吃草,众牛吃草的声音比蚕食桑叶声动听,那时我拿着一只口琴在吹,我吹口琴的声音比牛吃草的声音动听,牛们全部抬头,竖起耳朵,听这环绕空中美妙的音符。伙伴们笑哈哈的,但笑过后都说我:别吹了,牛都不吃草啦!,童年的蠢驴伙伴们,不见得比牛会欣赏音乐。华哥只顾躺在草坡上看书,不理不踩。
华哥小时候和我很好,他大我五岁,他曾祖父和我曾祖父是兄弟,当然华哥就属于我的堂哥了。我读一年级时,华哥才读三年级,我们学校只有一间屋,一到三年级的学生全部在里面上课,三个村庄共的一间小学,名叫三村小学。初夏,是嫩绿的玉米芽刚刚破土而出的时候,放学后华哥带着我学小鸟吃玉米芽,学校到村庄有一里多路,路两边全是玉米地,我和华哥拨起玉米芽,用指甲在还未褪化尽的米种划一处鸟叮的痕迹。回到家,母亲早已站在院中等我,她一只宽大的手捏住我的一双小手,另一只手拿鞭子朝我屁股甩,我挣扎又挣不开,只得呲牙嚎哭。我不知道华哥那时能不能享受她母亲如此的待遇,我只知道,母亲打骂完我之后,和华哥的母亲下地去补种那些被我和华哥拨起的玉米芽。
秋天,草老了,那些茅草高过牛头,牛们挑食,到处寻嫩草,但秋天哪里有嫩草,牛们躲进深沟里,傍晚都不走上坡顶来。
我和隔壁村的老爸记说,为何不用火烧?烧了就长出嫩草来了,老爸记摇头说,不用烧,春天它就会长出嫩草来了。
我找了一座山丘,山丘四面环路,我点火烧了那座山丘,小路把火隔离,燃不到别的山丘,没待火燃尽,老爸记用柴刀使劲砍着那些被烧黑的杂木,华哥在他后背指指点点:小人小人。
我叔叔当时是队长,知道我放火烧山后把我大骂一顿,好在那座山丘只有茅草和一些零碎的杂木,乡亲们一个都不搭理叔叔。放火烧山时那年我十三岁,读了一年半的初中辍学回家后干的事。不到春天,那座山丘就长出绿茵茵的嫩草来了,最先赶牛上那座山丘吃草的是叔叔和老爸记。
我十三岁,华哥十八岁了,华哥的父亲我叫他六叔,六叔开始托媒给华哥找对象,华哥的对象是一个小寡妇,小寡妇还未生儿女,人漂亮,是我们隔壁村里的人,那个村是属于另外一个县的,小寡妇的父亲在乡信用社工作,有钱,招女婿上门,出钱给女婿收蛇养殖,女婿被毒蛇咬死,女儿就成了寡妇。华哥就在那时疯了的,上小寡妇家帮干活,带着小寡妇那个村里的娃仔在大晒坪上打拳,走路时笑兮兮的,上街赶集也是笑兮兮的,到处打拳”“跳舞,人们说是小寡妇命大,克死了前夫,现在又克疯了华哥。华哥疯后,小寡妇的父亲当然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疯子,这门亲事当然就泡汤了。
华哥整日疯疯癫癫到处游荡,一个清晨,有人惊呼:疯子拿刀砍人了!。村人赶了出来,见华哥已砍了两小学生,一死一伤。法院说华哥是间歇性神经病,判了他十五年有期徒刑,华哥服刑两年,说是疯得太厉害,又体弱多病,上面叫六叔保华哥回来就医,六叔保华哥出来,没过上一个安宁日子,村子里的人也提心吊胆。
华哥不给六叔放牛,也不给六叔干活,整天还是笑笑唱唱东游西荡。我们放牛时,没有了往年的欢乐,在山上砍一捆捆柴禾扛回家,柴禾堆满了各家的阳台,农忙时节不缺柴烧,冬天也有柴烤火取暖。山上越来越不好牧牛了,鸡岗茅生长很快,多年后鸡岗茅把山上的草皮霸占,牛找不到地方吃草,村里的牛渐渐减少,后来每家只剩下一两头,下地时就把牛绳绑在地边,人忙农活,牛在地边吃草。山峁上,人只有砍柴时上去,再也没有牧牛,山路越来越小,各种荆棘和藤蔓长到路中来。
山上虽有林木,但都是一些杂木,易生木虫,不是好木材,除了建楼房时那些木头当临时顶柱,峁上和山沟里的林木大多没有用处。外地的煤老板开采煤矿,也到村里收购过煤窑顶梁柱,但山路不好走,木头重,又卖不了多少钱,人们也是冷冷热热,随着私人煤矿被政府炸药封了窑口之后,我家乡山沟里的林木也就无人问津,它在山峁上自生自长。
那时人们开始毁坡种油松割树脂赚钱,我们村庄也想种油松,去乡里申报,乡里派一个叫韦爹的老头下来,叔叔带韦爹上坡,韦爹见山沟里山岗上有一些林木,直夸叔叔队长当得好,林建得好,说我们村庄只宜建林不宜毁坡种林,乡里订下的红头文件,村民奈何不得,人们只能对着满坡满岗的鸡岗茅、芦苇、野茅草发呆。
隔壁乡村的人都割树脂卖钱了,我们村庄的人只能采桑叶养蚕,丢下宽阔的荒坡荒峁毫无用处。有人说:放火烧了它!,说归说,谁敢担这个责任?
有一天人们又惊呼:疯子放火烧山了!
好多村庄的人都出来围观,见华哥举着火把围着山缘点火,跑了大半个山缘。正直深秋,风高物燥,火势涨得很高,从山缘往山顶燃,映红天空。人们高高兴兴的,没有人报火警,男人们回家喝酒敬祝,只剩下小人和妇女看大火烧山,这场大火烧了几天几夜,终于停息了下来。
村里和外地的木材商订合同,把峁上的林木卖给木材商,木材商请来推土机、挖土机为村里修公路上峁。村里各家各户请人上峁种油松,热闹非凡,不用多日,满坡满岭全部种上油松。
油松能割树脂的时候,华哥死了。那天华哥游荡到昔日他的对象小寡妇家,小寡妇和她丈夫煮了一餐饭招待华哥,回来后,就在屋里上吊。六叔那天下地摘桑叶,见到华哥时华哥身体已经冷了。
华哥火葬回来,六叔把华哥的骨灰盒撒在华哥昔日放火烧的荒山今日绿油油的松林里。
村民种经济林富了,每家都起了几层楼房,有了自己的汽车。富了都忘不了疯子华哥,村里找来几名石匠,磨了一块大石碑,立在峁上大路边的一处高土丘上,碑上刻着四个大字:侯华之碑!
20121227
(侯志锋,壮族,广西宜州市人,农民工,现居广东,广东省青年产业工人作家协会会员。通联:广东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邓岗荷香路四巷一号邓炳辉转侯志锋,邮编:528244,手机:13433830118QQ:526333653

侯志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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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由 笑笑 于 周一 二月 04, 2013 11:17 pm

朴实的文字深厚的情感。学习并问好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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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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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由 侯志锋 于 周二 二月 05, 2013 8:31 am

笑笑 写道::朴实的文字深厚的情感。学习并问好作者!

问好笑笑,祝新年快乐!

侯志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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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由 笑笑 于 周二 二月 05, 2013 1:25 pm

侯志锋 写道::
笑笑 写道::朴实的文字深厚的情感。学习并问好作者!

问好笑笑,祝新年快乐!

新年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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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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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由 李芳梅 于 周二 二月 05, 2013 11:09 pm

父爱深似海

不在眼中 却在心中 在脑海中 在灵魂里 在空气里 在每一次的呼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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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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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由 侯志锋 于 周三 二月 06, 2013 9:22 am

李芳梅 写道::父爱深似海

不在眼中 却在心中 在脑海中 在灵魂里 在空气里 在每一次的呼吸里

谢谢芳梅!虽然记不起父亲长的什么模样,但父爱永远溶在血液里。

侯志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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